没有买够30%,此为防盗章不多时,门开了,几个人围着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冷淡的蓝衣青年男子走了出来,他扫视了院子里众人一圈,眼底微微带了几分轻蔑。

    倒是看到云昭的时候,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顾雨则眼尖地发现,这位丹堂外门管事身边的一个面带得色的中年男子,正是之前为难过沈钰父子,让他们赔青罗草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顾雨不由皱眉,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,这位丹堂管事,看起来未必好相处啊。

    外门主管往中间一站,对着新来的一群人说道,“既来了我丹堂,就该努力修炼,提升修为,以期早日成为内门弟子。不过,我要对你们事先声明,我不喜欢一无是处的人。从今以后,你们每日来我这里领取当日的任务牌,完成之后,过来交牌子。从今以后,你们每日来我这里领取当日的任务牌,完成之后,过来交牌子。全部完成或者超额完成的,月底可以来我这里兑换丹药。丹堂外门弟子,除了宗门每个月发放给你们的资源外,如果完成本堂的任务,每个月都可以领取额外的一颗丹药。”

    看到新来的弟子欣喜的眼神,青年主管眼底轻蔑更浓,老弟子则静静站立,没有什么喜色,青年主管又说道,“但是,如果完不成,则扣除当日积分,三次完不成,丹堂当月额外发的丹药扣除。并且,要弥补够了当月份额,下个月才有领取丹药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主管挥了挥手,一旁的一个弟子捧过来一个盒子,开始发任务牌。老弟子领完牌子,都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新弟子因为刚来,要安排任务,所以复杂些。

    而本来充满斗志和希望的新弟子,在领到任务的时候,彻底变了脸色。丹堂确实不错,能领取到额外的珍贵丹药,这也是他们争着来丹堂的原因。

    但是,这任务,未免也太繁重了吧。

    新弟子们这才明白了老弟子为什么都是那种表情,且来去匆匆,都是着急自己的任务。这下子,新弟子们也急了,都领了任务急匆匆离开。

    讨价还价?那正合了丹堂主管的新意,想来丹堂的多得是,再说,被开除出丹堂,又能有什么好出去呢。

    到顾雨的时候,青年主管上下打量了一番顾雨,“你就是那个敢当面说不想来我丹堂的人?”

    一直冷着脸站在顾雨身旁的云昭终于抬起眼皮,淡淡看了那主管一眼,说道,“这位师弟,顾雨是我的杂役,一向是有口无心的性子,因为自身是隐灵根,才觉得不适合丹堂。他能来丹堂,也是他的福气,希望师弟能照顾一二。”

    说着,云昭又淡淡扫了顾雨一眼,顾雨领会,上前说道,“师兄,您误会我的意思了,本来想着我的灵根资质,没办法修习炼丹之术,来丹堂实在有些浪费名额。不过,既然来了,师弟也是求之不得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,顾雨又将云昭提前给他准备的一小袋灵石递了过去。顾雨偷偷数过,足有一百块呢,让顾雨心疼了大半天。不过,到底也没敢私下扣留一些。

    青年主管摸着袋子,心里了然,面上也就露出笑意,对着云昭异常热情地说道,“哪里用得着师兄亲自送他过来,一只纸鹤传音给师弟足矣。既然是师兄的人,您放心,我必定照顾好他。”

    说着,当着云昭的面,给顾雨安排了一个轻省的任务,管理一片碧云草药田,碧云草算是最易种植的药草,几乎每日浇一遍水就可以了。

    云昭见主管果然没为难顾雨,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那青年主管笑着送云昭走了,才收了脸上的笑,冷冷地对顾雨道,“虽然看着云师兄的面子,给你安排了简单的活计。但是,你得罪堂主的事,丹堂上下皆知。前三个月,你的那份丹药是不用想了,我总得代堂主管教你一番,小惩大诫。若是你不知悔改,基本任务都完不成,少不得要上报堂主,将你驱逐出丹堂。”

    顾雨心里气愤,却并没有发作,只是领了任务牌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县官不如现管,现在管事摆明了要借他得罪堂主的事为难他,即便告诉云昭,管家也有话说。毕竟他让丹堂堂主没面子确有其事,真闹到堂主那里,他也未必能拿回那三个月的丹药。

    为了这点事,让云昭和丹堂管事闹起来?那阴阳丹更没影了。

    为了阴阳丹,只能暂且先忍下。好在,他并不缺乏聚灵丹。

    只要到了炼气期七层,成为内门弟子,就可以摆脱这个外门管事了。

    青年管事注视着顾雨离开的方向,为顾雨没吵闹起来而惋惜,若他敢说什么,正好可以多罚他几个月,自己又可以多扣下几枚丹药。

    就算将顾雨赶出丹堂,堂主不仅不会怪罪他,想必还会嘉奖他。

    青年管事哼了一声,一位蓝色弟子服的少女已经笑着靠了过来,“张师兄何必与那种人生气,依我看,你若想让他离开,给他安排几个堂主面前的活计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青年管事微微一笑,“这我早就想到了,只是,也不好将云昭得罪了,他毕竟是掌门三弟子。待几个月以后,再把这个顾雨安排到堂主那边。”堂主的记性可没那么差。

    那位中年外门弟子则笑着说道,“还是师兄想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几人正围在管事身边说好话恭维他,一位俊美的蓝衣弟子走进了小院。这位弟子姗姗来迟,青年主管却半点不见生气,还热情地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杨林师弟,今日过来得倒早,你放心,你那块灵药田我已经安排人去管理了。师弟只管修炼就是,丹药我也会让杂役弟子按时给你送去玉虚峰。”

    被称呼为杨林的弟子微微一笑,“我现在好歹是丹堂的人,怎么能老赖在叔父那里。张师兄,我那块灵田可是既要浇水又要灵气培育的,可找到稳妥的人?我可不想刚来丹堂,就完不成丹堂任务。不然叔父可要责怪我了。”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叔父送他进入丹堂的目的就是让他拜堂主顾千钧为师的。

    其实,光凭着自己的火木双灵根,就足以让顾千钧收徒了,但是若进门之初便完不成任务,给顾堂主留下个惫懒的印象,岂不是丢了身为玉虚峰峰主的叔父的脸面。

    但是若每日将时间浪费在灵药田里,修为不知道拉下多少,杨林又不怎么情愿。好在,这外门管事识趣,为了他想了一个好法子。

    外门主管则笑了起来,“我办事,师弟尽管放心,你那块灵田刚好和另外一块同样需要浇水和灵气培育的灵田在一起,我便将两块灵田一并安排给那个弟子了。到月底的时候,我自然会将那块灵田的任务记录到你的任务牌上。”

    杨林这才满意,同外门主管客气了几句。

    杨林有个峰主叔父,何止外门管事对他客客气气,那几位有些姿色的女弟子都恨不得自荐枕席了。

    顾雨到了自己负责的灵药田的时候,才明白,云昭那一百灵石确实起到了作用。

    比起别人负责的灵田药少上一半不说,管理起来也简单。

    现在那些外门弟子,忙碌地几乎脚不沾地。而顾雨旁边的一个外门弟子,也是新来的,领到的灵药田几乎是顾雨的三倍,还要浇水和进行灵气培育。顾雨看到那位如书生一般瘦削的青年,不由暗暗感叹,这外门管事,实在是有些过分了。

    老弟子们大概早就习惯了,恨不得中午饭都在药田里吃。顾雨听旁边一位将近四十岁的弟子说,为了保证每日完成任务,领取到当月丹堂的那粒丹药,不少人忙到深夜。回去之后还得在疲劳状态下打坐修炼,这丹堂外门弟子的生活,实在不容易得很。

    但是,丹堂堂主和他的几位弟子,都醉心炼丹,哪里有空管理这些事呢。

    这灵药田,若是有水灵根还好些,若是没有,就只能依靠自己去湖里拎水浇灌了。

    顾雨还想偷个懒,尝试过将木桶往储物袋里塞,但是失败了,他可怜的储物袋只有两立方米。门派派发的木桶个头极大,竟然装不进去。

    也许,门派是打着从各方面锻炼外门弟子的主意的。但是,遇到这种周扒皮一样的外门主管,简直就是灾难了。

    当然,若是肯花费灵石请有水灵根的弟子来帮忙,也是一个办法。但是,一来水灵根弟子自己的任务也不少,舍不得浪费灵气。二来,受资质和修为所限,水灵根弟子一日也施展不了几次云雨术。

    所以,若是请人施法,费用极高,至少二十个灵珠。

    这些外门弟子一个月不过一块下品灵石,哪里有人天天请得起。

    云昭倒是说过,顾雨缺灵石只管问他要,今天早晨还特意放了五十灵石在顾雨这里,给他当零花。

    但是顾雨开始到修真界的时候,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,养成了舍不得花灵石的习惯。况且,请一次是小数目,这可是每天都得浇水的,难道天天请人?

    他还得省着灵石给小叔找丹方换灵药呢,他虽然没缺过钱,但是缺灵石啊。

    至于云昭的钱,谁知道买顶级阴阳丹要多少灵石,说不定云昭到时候比自己还缺灵石呢,顾雨已经打算好劝云昭一起省吃俭用了。

    顾雨想到小叔给他的灵符,其中一品符箓中,有两张清水符,顾雨试用了一张,看着方圆三米的雨水,不由深深怨念:玛德,浇水范围敢更大点吗……

    剩下一张也不用了,顾雨揣回储物袋,拎了两个大木桶去了距离灵药田最近的湖边。

    湖边不少来拎水的弟子,顾雨还在湖边遇到那个身量很像书生的外门弟子,近看,二十多岁的样子,五官很是精致,眉眼间淡淡的,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,也没见面上有什么生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是终究儒雅有余,力气不足,顾雨来回两趟了,他还拎着小半桶水在路上呢。

    顾雨力气大,速度快的优点终于体现出来了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穿了追风靴,在一众外门弟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,顾雨愣是在中午前完成了任务。不过他留了个心眼,没有前去管事处交任务牌——这么早去,谁知道那位看他不顺眼的外门管事会不会给他加点活计呢。

    这也是在老弟子那里打听到的,许多人完不成任务,忙到半夜,任务牌就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再上交,到时候记录也是一样的,还省得多跑一趟。

    顾雨中午回了内门洞府处,云昭已经回来了。

    掌门对他重视依旧,但是云昭自己减少了留在师傅那里的时间,免得被掌门察觉到他基台有损。

    两人吃完午饭,云昭带顾雨去了玉华宫。

    玉华宫一切照旧,看起来,这里的童子杂役完全没察觉到梦先生已经出事了。

    被小黑蛇炼制成傀儡的梦先生含笑将他们迎了进去,之后,梦先生站在一旁不言不动,就墨环从里屋晃悠着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墨环一看就知道云昭晋阶了,不由暗暗咂舌,在这种情况下修炼进阶,非大毅力者不可为。

    “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?”墨环含笑对云昭道。

    云昭侧头,“他想看看那件灵器。”

    墨环惊讶地看着云昭,“就为了这个?你是不是太宠他了,你也不怕他恃宠而骄?”

    云昭平静地坐在墨环对面,实际上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。恃宠而骄什么的,完全是可能的,但是顾雨那样求他,他,他也实在拒绝不了。

    顾雨脸都气红了,混蛋小黑蛇,你到底会不会用成语!他算看出来了,在小黑眼里,云昭和他是处于平等地位的。而自己,是低他们俩一截的小随从。

    墨环摇头道,“也罢,既然你坚持,让他看看也没什么,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顾雨忍着气,随着两条蛇大人进了后面一个屋子。

    这房间禁制极多,当中一个上了锁的箱子。墨环开了箱子,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玉碗。

    然后往玉碗里倒了半瓶香气浓郁的灵酒,然后一推顾雨,“去吧,记住,别眨眼。”

    顾雨本以为会是面镜子的,谁知道,能预测未来的宝物,居然是只玉碗。

    玉碗周围刻着鱼鸟虫蛇,那些灵兽虽小,却栩栩如生,内部则是数片云朵,层层相叠。

    顾雨边惊叹玉碗的美丽,边往碗里看去。

    那透亮香甜灵气四溢的灵酒吸引着他,顾雨牢记小黑蛇的嘱咐,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玉碗。

    渐渐的,碗里的酒开始模糊,顾雨觉得,单单闻着那酒气,自己就已经醉了。

    接着,碗里的灵酒似乎泛开一圈圈涟漪,像是被人拨动了的心湖,顾雨心神顿时一震。

    慢慢的,面前的酒似乎变成了湖,然后是海,没有底,没有边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海面一阵晃动,顾雨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。

    顾雨并不像其他杂役那样看不起云昭,相反,他觉得云昭这么勤奋执着的人总有引气入体踏入修行之路的一天。真像云昭说的,最后两个月再给云昭引灵丹,云昭就算不说什么,顾雨也会觉得这事办的不地道。

    反正只要以后自己努力赚灵石,就不会缺丹药,倒不如先结个善缘。

    以后,他也可以问问云昭有没有灵珠,有的话,可以让云昭给他些灵珠。这样,他们就能有更多的引灵丹服用了。

    刚到役民村,还没来得及去云昭家,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村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顾雨凑了过去,却发现黑脸沈大叔搂着小沈钰站在里面,他们对面是几个穿着蓝衣的外门弟子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中年人满脸怒色地喊道,“我好不容易找到这株十年的青罗草,你这么给糟蹋了,不会道个歉就算了吧!我师父可是还等着这株药草炼延寿丹呢,今天你不赔偿,我就报到外门庶务堂去。到时候,你一个小小杂役弟子,就等着去西山挖三十年矿吧!”

    一向骄傲爱板着小脸的沈钰吓得脸色发白,沈大叔都快给那外门弟子跪下了,“几位仙师,千万别报去庶务堂,我们一定想法子赔的!只是现在实在找不到那么多灵石,请几位宽限几日,等我们凑够了灵石,就去买青罗草。”

    围在周围的役民也帮着求情,请他们宽限几日。

    那蓝衣外门中年弟子哼了一声,“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,半个月之后师傅就开炉炼丹,你送不过来就等着事庶堂见!”

    那几位外门弟子怒气冲冲地离开后,役民们纷纷上去安慰沈大叔。

    沈大叔谢过众人,脸色一苦,却半个字不提借灵珠之事,每家的灵珠能有多少呢,更别说役民一般都是有自己的子女或亲戚需要供养。

    沈大叔摸摸沈钰的脑袋,低声说道,“这事先别和你娘说,明天我去一趟齐云山外围,听说那边有青罗草——”